水星太阳-

几个番外

泪流满面😭

接接接骨木:

电子档找回了……!


之前有姑娘问起本子的事,因为不会再刷,就把番外放出啦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消失的下雨天 番外一 


 


 


伦子的外甥女这个月结婚了,婚礼还缺花童,姐姐想向她借一个。


龙马得知可以不上幼儿园去海滩玩,如果肯帮忙还能吃到额外的海鲜,一口答应了。


婚礼当天,有个伴郎来不了,临时把龙雅顶了上去。他要去换衣服了,还蒙在鼓里的龙马也被伴娘们领走了。


“跟说好的不一样!”颓坐在更衣间里,一见到龙雅走进来,龙马就气愤地捶了下自己的腿。周围的姐姐们都看着他笑。


龙雅瞧了他的装扮,也想笑了。龙马一头栗色的卷发长长地垂到腰际,头上戴着花环,穿白色蓬蓬纱裙,蕾丝袜子,脚上一双粉色圆头小皮鞋;两颊粉扑扑的是打了腮红,嘴唇上的樱红星星点点,显然是口红画到一半被他搅了。


龙雅开口就唤:“妹妹啊……”


龙马立即跳起来要和他理论。大概不习惯穿这样的鞋子,他绊了一跤,几乎是一头扎进哥哥怀里。


“好香好香。”龙雅搂着他的腰,埋在龙马的颈窝里嗅,笑嘻嘻地拿大拇指把他嘴上的唇膏抹匀了。


龙马狠狠咬住他的指头不放。


“松口,松口!你属小狗的啊!” 


 


来宾陆陆续续地到,龙雅不知从哪弄来一袋小鱼干,让龙马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吃。


龙雅难掩兴奋,说他偷偷去看过新娘了,美得像天上掉下来的仙女,他将来也要给自己找个这么漂亮的老婆。


兴头上来,还硬拉着弟弟陪自己演习求婚现场。


“嫁给我。”他跪下来,把手放在龙马的膝盖上,宝石蓝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情。


龙马的寒毛都竖起来了,嘴巴一颤没接住小鱼干,掉了一个在哥哥的鼻子上。


“没门。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

“啊——臭小不点,没劲死了你,不跟你玩了!”龙雅怪叫着,跑走了。


龙马看他和一个来参加婚礼的女孩撞上了,两个人似乎认识,讲了好一会儿话。远远听见那女孩软软地央求龙雅帮她抢新娘的手捧花,龙雅说了什么没听清,不过他最后一句话龙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

“你长大后一定也是个漂亮的新娘。”


龙马的心头没由来地窝火,顿时觉得小鱼干真是难吃死了。


 


结婚仪式快要结束前,龙雅找到弟弟,塞给他一把球拍,没头没尾地交代他:“等下扔捧花的时候,往椰子树下面打,我就站那。” 


龙马瞟了眼兴高采烈的哥哥,吝啬地说了个“行”,心里早有了主意。


被蓝天碧海环绕着,一对新人完成了誓约之吻。在大家的祝福声中,新娘抛出手中的花束。出乎众人意料的是,花束划至顶点时,被一个明黄色的小球击中了。


龙雅在树下眼睁睁看着捧花被打进了海里,暗生悔意,就不能指望那小鬼的控球力。

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易拉环。本想用这个当戒指,加上那个花,再和龙马排练一回求婚……添了这么多奢侈的配置,小不点总该对他说愿意了吧? 


这下可好,他只得去拔些海草充作花束了。


 


 


-END-


 


 


消失的下雨天 番外二 


 


龙雅推开房门,他弟鼓着腮帮子,在和妈妈闹情绪,“我不穿女生的衣服,不穿。”


龙马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衣,上面有着藕色的印花。他要把这一身脱下来,换回自己去年穿的。


“你去年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,屁/股那里被老鼠咬出了洞。这是妈妈刚念小学时穿的,虽然稍微有点女孩子气,不过龙马穿着很合身呀。” 


龙马听了一阵心寒。他都快上中学了,竟然还穿得下幼儿园尺寸的衣服……这个衣服说什么也不能穿出去丢人。


奋力解开背后的结时,有只手勾上了他的肩,把什么东西别在了自己的头发上。


龙雅握着一面小镜子,指给龙马看他头上的樱花扇发饰,赞道:“不错嘛,天一暗就能以假乱真了,刚好拿你挡挡找我搭讪的女孩子。”他油腔滑调地说着,“暂且让小不点当我一晚的女朋友吧,真是被你赚到了。” 


不知情的伦子在一旁笑。


龙马看了看妈妈,因为心里有鬼,没吭声。就这一晃神的功夫,衣服没换头饰也忘了摘,被龙雅拽了出去。



夜幕降临,庙会街上挂满了彩灯。摊贩遍地,人潮如涌,这个时节一如既往的欢欣热闹。


龙雅触景生怀,问龙马记不记得小时候生怕走散,两个人傻叽叽地用布条把手绑在一起的事?


“其实何必那么麻烦,如果能一直牵着小不点的手,我可是绝对不会放开的。”


一定是天气的原因,龙马觉得脸越来越热了,不要他说话了,一口气报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吃炒面、鲷鱼烧、苹果糖、巧克力香蕉……


“不是吃饱了才出来的吗,你怎么又饿了,肚子叫两声给我听听。”


“……咕咕。”这个声音是从龙马嘴里发出的。


龙雅没想法了。


就是这么萌。



把龙马留在套圈圈的摊位上,龙雅去买小吃。回来就看见弟弟被几个高中生围着。


“你好可爱喔,一个人来的吗,哥哥们陪你玩吧?”他们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女孩子。 


龙马一概不鸟。他正一心套圈,到目前还没失手过,摊子上的小玩意已经有三分之一归他了。老板的脸色接近了难看的酱菜色,要不是看在是个小姑娘的份上……


龙雅走过去揽住龙马的脖子,赶苍蝇似的把那些人挤到边上,“干嘛干嘛?要和哪来的哥哥玩?正牌哥哥在这里。”


高中生们悻悻地走了。


龙马玩腻了,喊老板打包他的战利品,被龙雅阻止了。


“你看你,把人家大半个摊都卷走了,行行好给人留条活路吧……”


龙马同意了,问他有想要的吗,可以送他一样。


“小不点送我礼物,那我肯定要的,我看看……选这个好了。”


他俩蹲在小摊边上,头挨着头,商量给卡鲁宾带什么礼物。


这小两口的黏糊劲,落在老板眼里,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……真他/娘/的害臊! 



坐在长椅上吃着东西,龙马突然坐立不安起来,两只脚抖来抖去。


“痒死了,我被蚊子咬了个包。”


“挠挠呗。”


龙马面有难色,嘟哝了句“在大/腿上……”人来人往的,他不好意思把手伸/进衣服里去。


痒得抓心挠肺的,他终于坐不住了,要去后面僻静的小树林里挠挠,一边快步走一边叫龙雅别跟来。


“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,万一蹦出来一个变/态大叔呢。”龙雅总是很有道理的。


“我比较不放心你。”龙马说。


到了空无一人的林子里,他正要将龙雅赶远点,却被对方欺上前来。


“你是故意的吧,根本没被蚊子叮到,把我骗到这里来。”


龙马莫名其妙,不知道他唱的哪出。只听龙雅又说,“那就让我确认一下你的蚊子包,这个关系到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赖问题。”


现在知道这家伙安的是什么心了。



“找到了,居然咬/在这种地方,这蚊子真够/色/的。”


龙雅的指甲在皮/肤上轻轻刮过,像带了电,龙马几乎站不稳。


“你才是最/色/的……”他的背抵着树干,把双手挂在哥哥的脖子上,“不是说要给我挠挠……” 


“越挠越痒你不知道么?抓破了还会感染。看来你的卫生课也学得一塌糊涂。”


“哦,那你会教给我吗?”龙马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软绵绵的东西。


有了他这句话,龙雅不带犹豫地又要开始当一个禽/兽老师了。



轻轻一扯,浴衣的腰带听话地散开。下摆被撩/起,拉高至腿/根,月色下,露出小鹿般的双/腿。在敏/感的鼠/蹊处,肿起了一个小小的包,好像一瓣红樱落在白雪上。


“看够了没有。”龙马的手心蒙住了哥哥的眼睛。


河蟹


龙马“啊”了一声,扶住龙雅的肩,下意识地弓/起了腰。


“口水有消毒止痒的作用,记住了越前同学,下节课要提问。”


湿/热的舌/尖在柔/嫩的大/腿内/侧滑/动,比刚才更痒了。


“这位同学,你这里怎么也鼓起来了,又被蚊子叮了吗?”龙雅在弟弟的裤/头上弹了一下。


龙马憋红了一张脸,左看右看四下无人,支支吾吾地告诉哥哥“那儿也要挠挠”。


“只要挠挠?舔的你不喜欢?”简直是恶魔的嗓音。


未等龙马开口,不远处一束手电光打在他们身上。“嗬,又是一对在瞎搞的!”一个大妈在叫。


龙马听了这话冷汗当即冒出来。相比之下,龙雅一看就是干坏事这方面的老手,拦腰抱起弟弟,不慌不忙地夹在胳膊下,跑得贼快。



逃跑途中,龙马的两只木屐被蹬飞了。他趴在龙雅背上,想想他俩没羞没臊地在公共场合做的好事,还被老阿姨撞见……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小少年真的要捂着脸哭了。


龙雅安慰他,“没关系啦,又没被看到脸,咱们越前家的血就是要比别人黄一点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看看你老爹就知道了,你以后也会那样的。” 


在龙马打上来之前,他赶紧回头亲了一口。



附近传来“砰砰砰”的响声,烟火在深色的天空中绽出绚烂的花朵。


唯独不似这稍纵即逝的礼花,是我对你不变的爱。


 


-END-


 


消失的下雨天 番外三


 


春之森林 番外


 


南次郎和妻子在孤儿院见到龙雅时,后者因为几天前的干架,脸上还挂着彩。别的小朋友看见他,都远远地绕开走。


“龙雅,还认得我们是谁吗?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过,咱俩还打了网球记不记得?”南次郎蹲下去和他说话,“我们来接你回家了,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……” 


龙雅看了他有一会儿,像在分辨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。最后他漠然地把头转向一侧,定定地说:“你不是,我没有爸妈了。”但他同意跟他们走。


“你家能吃上肉吗,有我就去。”他的提问直白明了,在边上陪同的院长只好尴尬地讪笑两声。


对五岁的孩子而言,龙雅的个子算高的,可是他的人很瘦,看上去似乎还有点营养不良。


“晚上就做龙雅喜欢吃的吧?”伦子想摸摸这可怜孩子的头,却被躲开了。


他的戒心还很重,顽固地拒绝着想要走近他的人。


办妥了领养手续,回家的路上,龙雅一直趴在车窗上枉然地回望。问他在看什么,他也不说话。


南次郎和伦子无声地对视,都在对方的眼睛看到了叹息。


一定心中满是伤痕。


也只能交给时间来愈合。



回到家里,龙雅被领去看他的房间。屋子一周前就腾出来了,打扫得干干净净,宽敞明亮,男孩子喜欢的遥控飞机、奥特曼、滑板,很多包装都没拆,簇新地堆在房间一角。


伦子用手在自己腰上划了划,笑着说:“上次见你,你还只到我这里呢,一晃长这么大了……”她拉开衣柜,对着一排衣服摇了摇头,“选的尺码偏小了,衣服和鞋子都要重买,等周末……” 


龙雅说“不用了”,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


他疑惑地看向南次郎,南次郎拍他肩,“忘了说你还有个弟弟,叫龙马,跟你名字就差一个字。走,我们瞧瞧这小子去,这哭得够带劲啊老爸我头都裂了……” 


走进隔壁房,保姆正在收拾地上的残局,对他们无奈地笑了笑,“给他喂奶又发脾气不喝,牛奶打翻了自己就哭了……”


南次郎把还在哇哇哭的龙马从摇篮里抱起来,怪叫着逗他,“好哇,不喝牛奶以后长成矮子~矮矬子~” 


伦子嗔怪地看他一眼,把孩子接过来哄,可龙马还是哭闹不休。


保姆来抱他,他踢着小短腿不要她抱。


大家一时束手无策了。


龙雅突然说:“我可不可以抱抱他?”


“当然了,来,他很重哦。”伦子大方地递到他怀里,捏着婴儿的小手,指向龙雅,“龙马,这个是哥哥哟……” 


龙雅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在手上,果然沉甸甸的。明明这么小小一只,像个小奶猫,淡粉色的鼻翼微微翕张着。


“你真是个小不点呀。”他喃喃自语,凝视着臂弯里的小宝宝,眼睛是漂亮的淡金色,此刻也不哭了,好奇地盯着自己这个陌生人。


龙马朝他伸出了手,龙雅不由地把脸低下去贴近他,软乎乎的小手摸到了他脸上的OK绷。


好似摸到了什么新奇玩意,龙马咯咯地笑起来。


“看来还是哥哥有办法。”大人们都在笑。 


被那天真的笑声所感染,龙雅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。



短短两周,龙雅的变化令家里的两个大人感到惊奇而欣慰。原以为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让他敞开心扉,没想到他融入得很快,话多了起来,性格也变得开朗。也许,要不是那场变故,他本该就是这样的孩子。


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改变他的最大功臣是谁,不过龙雅居然找到南次郎,探问自己能不能晚上一年小学,好让他在家陪弟弟,这也太过了。


“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啊,没必要老围着那个小鬼转嘛。” 


龙雅极力争取着,“小不点还太小了,我一下子不在了他肯定没法适应,而且、而且我还没教会他说话。”


“哈哈,不适应也得适应,再过一年也要送他去幼儿园学规矩了。你可以放学回来再教他的嘛,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 


“好吧,跟你没得谈了……”龙雅悻悻地说,一把从南次郎拿着的报纸后面抽走了他的写真杂志,高举着跑进厨房献贡了,“婶婶,叔叔又在看这个了……”


走到二楼,还能听见伦子“和你说了多少次在孩子面前收起来!”的怒吼和对面的讨饶声。龙雅吐了吐舌头,推开婴儿房的门。


门板差点撞上正噌噌往这边爬的龙马的头,把他吓得不轻。


他托起龙马放在自己腿上,轻轻揉他额头,“有没有弄疼你啊?”


龙马抓着他的一根手指,嘴巴里呜哩呜哩的说也说不清。


听了好久才听出他是在反复喊:“的的,的的……”


龙雅激动坏了,“有进步呀小不点,再好好说一遍,是哥哥啦,跟我念,哥——哥……”


“的的,的的……”


“诶呦,好笨啊你……”


他瞥见墙上的钟,“这个点你该午睡的……” 


他从地上抱起弟弟。小孩子长得很快还爱乱动,他感觉要抱稳他越来越吃力了,暗暗打定主意今天开始每餐都要多吃一碗饭。


把龙马放进做成小船模样的婴儿床里,小家伙还不想睡,刚给他掖好被子就被他一脚蹬开。


龙雅把手支在床边看他,“你不乖噢,本来还想等你睡醒了带你去抓蟋蟀的……”


对方好像能听懂他的话,慢慢安静下来了,一会儿眼皮也耷拉下来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

龙雅满意地推了推他的小船,床吱呀吱呀地摇了起来,床顶悬挂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声音。


大人们走进来时,就看见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。


他们悄悄退出去关上门,把这温馨的一刻留给孩子们。



龙雅读小学二年级时,龙马相当能跑能说了。龙雅每天下课冲回家,人还在门口,弟弟已经听到动静,像小狗一样飞奔出来迎接他了,童音软软“尼酱尼酱”叫个不停。


“小不点,看这个是什么?”龙雅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钱包,在龙马眼前晃。


“是蛙蛙!”龙马一脸惊喜,开心地蹦起来伸手去够。


龙雅故意抓着钱包带子上下晃,让龙马够不着。


一个嘴里嚷着“要蛙蛙”,一个偏不给逗着他玩,两个熊孩子在客厅里追来追去,横冲直撞,连妈妈叫他们坐下来吃点心也听不到。


扑通一声,龙马被椅子绊倒,摔了个脸面朝地。


他迷迷懵懵地仰起头,额角有些磕破了。


龙雅脸上一下子血色尽失。


伦子闻声赶来,心疼地抱着他去卧室消毒了,因为情急没能顾上还呆立在一旁的龙雅。


龙雅也想跟上去,走到楼梯口却不敢往上了。消失了很久的自责和惶恐,像毒草一样在他身体里蔓延,仿佛又回到了他刚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。



吃晚饭前,龙马就生龙活虎地出现了,照例爬到龙雅膝上,等着哥哥喂自己喜欢的虾仁蒸蛋。


龙雅别开眼睛,现在的他做不到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

伦子察觉了男孩子的消沉,意识到自己疏忽了,安慰他,“让你担心了吧,不要紧的,只是轻微擦伤,小孩子嘛,总是调皮的……”又对龙马板了板面孔,“几岁了还要哥哥喂你吃饭?自己的座位呢?” 


龙马老大不情愿地从龙雅身上下去了。他捧着自己的专用小碗埋头闷吃,米粒沾得鼻子上饭桌上全是,看得龙雅更难过了。


他匆匆吃完饭就逃也似的回自己房间了。


拿起桌上那个罪魁祸首的青蛙钱包又放下,几次都想把它扔了,脑中闪过龙马一脸惊喜的画面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出去,把钱包挂在隔壁房的门把上。


本来就是手工课上做了想送给小不点的,却被自己搞砸了。


一定是来到这个家后过的日子太安逸,安逸到让他忘了自己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的。


思绪在顷刻间飘远。


四岁那年,他还记得是一个灰蒙蒙的阴雨天,自己突发奇想要吃火锅,父母拗不过他,笑着一起出门买食材了。


“小雅,一个人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。”临走前爱操心的母亲叮嘱他。


想不到这一句竟成了永别。


他把鼻子贴在滴着水的窗玻璃上,一直等到了天黑。


那以后,他周围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。


“就是个扫把星!爸妈都克死了!”


“我们家不能收留你,你就没别的亲戚了吗?”


“……”


那个时候开始,他就知道要和别人保持距离了。并非出于害怕被孤立被厌恶,会对他说出这些话的人,他压根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。


唯独不愿再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因他而受到伤害。



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下定决心要疏远龙马。


该怎么疏远呢,首先不能再摸小不点圆滚滚的脑袋了,也不能瞒着大人偷偷帮他把不爱吃的蔬菜挑出来吃掉,更不能让他成天像金鱼大便一样粘在自己屁股后面了……光是想想,他的心都沉到海底了。


沉浸在胡思乱想中,他都没留意到有人摸进了他的房间,抓住被子爬上来,挨着自己躺下。


“是谁啊?”他听见自己故意这么问,问完又后悔了,说好要疏远的呢……


“是我呀哥哥。”龙马靠过来,伏在他肩上小小声地说。


“小不点睡不着吗?”


“我怕鬼。”龙马可怜巴巴地回答。


“你屋里又有啦?” 


龙马点点头,给他描述着,“黑黑的,有很多手,在窗户上动……”


龙雅喷了,“不是上次帮你看过了吗,那个是树的影子……”


龙马无辜地说:“是树啊……那我也怕怕的。”


龙雅还在纠结要不要赶他回去睡,扭头看到弟弟破皮的额头,心软了。


“那现在还害不害怕了?”


“不怕了,哥哥在这里。”


龙雅听了心中百般滋味。龙马这样依赖他,那种被需要着的情感一下子填补了他生命中空缺的部分。


离开他等于离开了光,见到过光的人怎么甘愿再跌回黑暗中去。


如果自己变得强大,强大到,能永远保护他……


他忍不住翻过身来,在龙马脑门上亲了一下,亲就亲了还偏要找理由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我给小不点施了魔法,数到三你就要睡了……”


他的魔法显然蹩脚,龙马精神很好在被子里踢他的脚,“哥哥,我想听故事……” 


“你想听哪个故事啊?”其实龙雅很困了,可还是开了床头灯,爬起来找童话书。


“《小王子》!妈妈每天读给我听的……”


龙雅找到一翻全是英文,一个都不认识,镇定自若地放回架上,“这书讲鬼吃人,你会怕的,我给你念《三只小猪》。” 


龙马没等到第二只小猪盖上房子,一颗小脑袋缓缓歪倒在龙雅的肩上。


“小不点?小不点?”


轻轻唤着,确认对方是真睡着了,龙雅趁机又在弟弟脸上吧唧了一口。


软软的脸颊,像亲在又软又香的牛奶面包上。


大晚上的他不知怎地就饿了。



升上三年级后,学校里开始有早熟的女孩子把家政课上做的小饼干、小蛋糕偷偷塞进龙雅的课桌了。


龙雅来者不拒,做得难吃的他路上就扔了,做得好吃又可爱的才会带回家。


一到家,龙马就缠上来了,吊着他的胳膊,神秘兮兮地说:“哥哥,今天周五了。”


“周五怎么啦?”龙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,把鞋换下来。


龙马屁颠颠地跑到他跟前去,萌萌地摊开了两只小手。


龙雅在他手掌上各拍一下,“你以为每个礼拜都有啊?” 


“有的有的,我已经闻到了!”龙马又绕到他身侧去,抓着龙雅的书包不放。


龙雅嘲笑他狗鼻子就是灵,把书包放下来拉开。


龙马眼尖,一眼发现一袋曲奇饼干。


龙雅等着他拆开来吃,龙马拆到一半,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卡片,表情变得有点奇怪。


粉红色的卡片上写着:“龙雅,喜欢你”。


龙雅凑过来看,声音里带着得意,“这小丫头片子,真不害臊。”


龙马也盯着卡片,大声质问他,“是谁喜欢你啊?” 


龙雅大言不惭地说:“全班女生都喜欢我啊,谁知道是哪个。” 


龙马呆呆地看着他,“那你是不是要结婚了……”


他这思维也太跳跃了点。


只听到龙马很伤心地接下去说:“你结婚了我就不能和你睡一个床了……” 


龙雅强忍住才没笑,心里想着小不点真好玩。


他当着龙马的面把曲奇饼干和小卡片收了起来,“以后不拿回来了。”


“我又不喜欢她们,怎么可能结婚,我们还是天天睡一个床哈。” 


那个时候,连他自己都以为这只是一句戏言。



夏天很快来临了,接着就是暑假。


闷热的午后,热浪在空气里翻滚,院子里的蝉鸣不断,兄弟俩穿着背心短裤在长廊下午睡。


龙马好像被一只蚊子盯上了,从走廊一头滚到另一头,闭着眼双手乱挥。


龙雅爬起来拿了把蒲扇给他赶蚊子。


龙马半睡半醒地靠在他身上,哥哥的皮肤凉凉的,他就得寸进尺地拿龙雅的腿当冰枕了。


“噫,热死了,走开走开。”龙雅嘴上这么说,却没什么实际行动。


连他也开始昏昏欲睡时,这份安谧被打破了。


外面有人扔了石子进来,差点砸到院子里的金鱼缸。


“越前,滚出来!”好几个声音在墙外叫。


龙马一个激灵坐起来,以为在叫自己,迷迷糊糊就要往外走,被龙雅拉住了。


龙雅服了他,“你干嘛,我的同学你还能认识?”他让龙马继续睡,自己出去一下就回来。


一出门就被五六个男孩子包围住,带头的是他班上一个大块头,正对他怒目而视。


龙雅气定神闲地扫视着对方的人马,说:“换个地方呗,这里太阳大。”


“你凭什么不要美奈子的饼干!”


走到偏僻的巷子里,大块头上来第一句话就让龙雅笑出了声。


“原来就因为这个啊,你想吃没得吃是吧?我下次跟她要了送你好啦……哪个美奈子?”


一句话引爆今日的战局。


大块头脸都绿了,挥舞着拳头冲上来,骂道:“有爹生没娘教的狗东西……” 


“不准你说我哥哥!”一个稚嫩却足够响亮的声音传来,紧接着一块垃圾桶盖哐当砸在大块头脚边,一时间从气势上把所有人震住了。


龙雅转过身去,看见龙马站在垃圾桶旁,一张小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。他是悄悄跟过来的,龙雅见他左右脚的凉鞋穿反了也浑然不知。


大块头的跟班一看来捣乱的是个不足为惧的小豆丁,就推了他一把。


龙马跌倒的一刹那,龙雅的眼神都变了。


使坏的跟班被他一脚踹翻在地,推人的那只手马上被狠狠踩住。


毕竟还是小孩子,他哇地哭出来。


大块头见势不妙,大喊一声:“一起上!”


结果这下有六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了。


龙马在战斗群外急得跳脚,“哥哥,不打了!冰箱里的西瓜冻好了!”


他急,是要回家吃西瓜。 


因为这句话,龙雅停手了,留下脸青鼻肿泪眼汪汪的一众人,敬畏地看着他牵着小豆丁的手走了。


冰西瓜肯定很甜。

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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